【重磅】2020年中国宏观经济展望:星星之火
摘要
从“周期为王”到“结构主义”,投研框架的切换,是结构转型在市场的映射。2020年总量依然缺乏亮点、结构分化继续凸显;政策预期变化,影响市场节奏。
报告摘要
从“周期为王”到“结构主义”,投研框架的切换,是结构转型在市场的映射。2020年总量依然缺乏亮点、结构分化继续凸显;政策预期变化,影响市场节奏。
看多经济,本质是看多“旧经济”的周期思维;高杠杆背景下,总量难言复苏
近年来,看多“周期”的声音,屡次盛起却屡经证伪;究其根本,缘于对“周期框架”及政策思路的误读。看多经济,本质上是看多“旧经济”的周期思维;看多“旧经济”的逻辑内核,事实上是看多“政策放松”;政策重心早已转向“调结构”。经济的周期性波动已经明显弱化,低库存并非库存周期启动的充分条件。
存量债务,依然明显压制政策空间、经济行为;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,经济在缓步下行中提质增效。“调结构”、“去杠杆”、“加快新旧动能转换”,本质上具有同样内涵,即低效率部门逐步出清、高效率部门加快培育。近年来,政策定力明显强于传统周期,即是体现;传统“稳增长”效力受制约是结果体现。
经济或仍处于下行通道、但下行斜率变浅;旧经济结构优化、新经济高速增长
2020年,经济增长中枢或将继续下移、但下行斜率较2019年明显变浅;主要宏观指标,普遍缺少弹性与趋势。预计投资增速小幅下行,具体分项中,地产投资下行、制造业投资磨底;受制于债务压力和财政收支平衡等约束,基建对冲的空间可能相对有限。通胀对消费增速、基数对出口读数等,或有一定支持。
继续淡化总量、强化结构;“旧经济”总量缺乏亮点、结构优化中寻找机遇,新经济犹如“星星之火”、引领时代方向。其中,高新技术产业的高速增长、低线消费的结构升级等值得继续挖掘。新经济相关产业,投融资、盈利能力等方面,表现均明显好于传统产业。传统产业总量指标走弱的同时、结构优化持续推进。
“结构主义”兑现年,继续轻总量、重结构;政策预期变化,影响市场节奏
资本市场的破局之力,或在政策而非经济本身;重点关注货币、产业和去杠杆等政策的动态调整。2020年宏观金融环境复杂多变,面临债务大规模到期和进入回售阶段,资管新规等过渡期结束后,尚未压缩“老产品”的去留,以及中小银行改革等问题。“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”下,政策预期影响市场节奏。
2019年市场表现已经指向“结构主义”,不同板块表现分化显著,对应的正是经济结构快速变化的逻辑,未来这一格局或将继续。股市的抱团行为,债市的信用分层,以及交易行为的趋同,均缘于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“资产荒”的逻辑。“出清”过程不会一蹴而就,决定“资产荒”逻辑或仍将延续一段时间。
风险提示:
1. 宏观经济或监管政策出现大幅调整;
2. 海外经济政策层面出现黑天鹅事件。
报告正文
从“周期为王”到“结构主义”,市场投研框架的切换,是结构转型在资本市场的映射。2020年总量经济依然缺乏亮点;多目标下政策预期的变化,影响市场节奏。时代的大变迁:从“周期为王”到“结构主义”看多经济,本质是看多“旧经济”的周期思维
“库存周期”框架失灵,是转型阶段的必然结果近年来,看多“库存周期”的声音,屡次盛起又屡被证伪,与转型阶段,需求的周期性弱化紧密相关。现实经济运行中,企业的库存行为一般滞后于需求1-2个季度而出现变化。当需求波动呈现出非常明显的周期性变化时,企业的库存行为会滞后于需求而表现出周期性,并因此而加剧经济的周期波动。转型阶段,经济自身的周期性波动会明显弱化;与此同时,政策思路着眼于“调结构”为重心,进一步减弱了需求波动的周期性。(我们在《“异化”的库存周期》一文中,对此有非常详尽的论证)
与传统周期阶段相比,近几年,企业的库存行为并不具备稳定的规律;低库存并非库存周期启动的充分条件。回顾历史,企业库存的周期规律性最为稳定的时段,主要集中在2003年前后至2012年前后,一般以40个月左右为一个周期轮回,其中主动补库阶段4个季度左右。2013年之后,伴随着经济结构转型的逐步深化,企业库存行为的周期性规律开始“异化”。2013年出现的补库行为,主要与资源品价格上涨有关,由于缺少需求的支持,主动补库阶段只维持了不到2个季度。2016年中开始的补库行为,由于受到了需求与价格的持续、双重支持,主动补库阶段持续了约6个季度左右。
产业结构的变化,进一步削弱了库存波动的周期性;库存周期性特征较为明显的板块,占比快速下降、波动明显减弱;占比抬升的板块,多属于弱周期板块。其中,黑色、有色、通用设备等中上游资本密集型行业,产成品存货占工业企业产成品存货总额的比重接近一半,而且库存行为的周期性波动较为显著,是传统库存周期波动的主要贡献源。伴随经济结构转型,这类强周期行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明显下降,周期性也明显弱化;而消费制造、高科技制造业等占比快速上升的板块,库存行为的周期性特征总体偏弱。
企业库存行为正在失去“周期性”;从库存逻辑上寻找投资机会,需要结合行业供需格局等进行多维度论证方可。转型阶段,低库存并非库存周期启动的充分条件,以库存推演经济走势,颠倒了因果关系。但这并不意味着,库存研究的完全失效;在具体行业分析的时候,需要结合行业自身逻辑综合研判。以汽车链为例,汽车制造业、橡胶制造库存都处于历史较低水平,但是如果缺少需求持续改善的支持,库存可能只是阶段性的修复、不具持续性。类比到其他行业,低库存的电子设备、仪器仪表等行业,需要留意贸易环境及外需的变化;诸如此类。
当前看多经济的逻辑,本质是看多“政策放松”传统周期阶段,经济的周期性波动,与国内“逆周期”调控密切相关。2002年至2011年间,我国经济的周期性波动较为显著。外需改善时,带动出口链条的需求增长,以及相关制造业的投资扩张;外需走弱时,“逆周期”调控政策发力,维稳经济。“逆周期”调控的常用手段,包括基建、地产等的政策放松,其中2008年之前,“逆周期”政策主要用于对冲出口,2008年之后主要对冲制造业。
传统周期下,政策在经济增长与物价稳定之间的权衡,是经济波动出现周期往复的重要原因。每轮经济下行到一定程度,带来就业压力抬升时,政策即会启用“逆周期”调控维稳经济,以基建、地产等领域的放松稳定终端需求,同时货币金融环境配合信用环境修复,带动经济行为与信用行为,由负向反馈向正向反馈切换。伴随经济逐步修复,物价压力逐步显现的时候,政策则转向收紧。
2011年开启转型以来,我国经济的周期波动特征明显弱化。2011年开始,我国经济逐步进入转型阶段,工业化率开始出现趋势性回落。其中,2011年至2015年为一个阶段,传统高耗能行业投资增速趋势性回落,带动总投资增速回落,投资增速的回落又带动消费增速的走低;经济持续震荡回落。2016年起,传统高耗能行业的投资增速,降至相对低点之后窄幅波动;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政策背景下,即便行业盈利改善也不做产能扩张。强周期性板块的“周期性”弱化,导致经济的周期性波动明显弱化。
“走老路”行不通,政策重心已转向新旧动能转换杠杆驱动推升偿债压力,“走老路”行不通传统经济周期下,负债驱动型增长模式,带动了经济的高速增长,同时,也导致债务偿付压力的不断累积。2011年之前,每一轮稳增长措施的“高效率”,都伴随着实体杠杆率的快速抬升。但是,杠杆率抬升的过程中,“借新还旧”的比例不断提高,加杠杆“稳增长”的效果逐步弱化。2011年之后,杠杆率不断抬升、经济却逐级下滑,即是印证。我们在数据梳理时发现,新增债务用于付息的比重近年持续提升,2018年已接近70%。
债务偿付压力的提高,对企业行为的压制也是很明显的;现金流自由度受到极大压制的同时,实际融资成本持续居于高位压制投资意愿,进一步影响内生动能修复。今年前11个月发行的信用债募资用途来看,高达80.6%的募资用于偿还到期债券、银行等有息债务,投入建设运营的资金不足1/4,高杠杆对企业主体的微观行为的压制可见一斑。同时,持续低迷的需求与盈利预期,叠加实际融资成本的高企,进一步制约企业投资意愿。
快速攀升的居民杠杆率,对相关政策的思路与空间已产生影响。中国居民杠杆率,放在全球来看,并不算高。但是,与同等发展水平的经济体相比,或考虑到我国不同收入群体的不同感受,杠杆对消费已形成一定压制。不同收入群体来看,中低收入、低收入群体债务偿付的压力相对更大。央行2019年《中国区域金融运行报告》中,明确指出“居民杠杆率每上升1个百分点,社会零售品消费总额增速会下降0.3个百分点左右”。
政策积极化解杠杆压制,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近年来,政策重心已转向加快新旧动能转换,引导旧经济出清、加快新经济培育。加快旧经济出清,主要从“控制增量”和“化解存量”着手,财政、货币等与之配合,缓解出清过程的“负溢出”。与此同时,产业层面积极培育引导新经济,推动先进制造、新一代信息技术等领域加快发展。这个阶段,政策思路与传统周期阶段大为不同,“稳增长”服务于“调结构”,并非“走老路”的传统增长逻辑。
引导旧经济出清的政策思路,主要从“控制增量”和“化解存量”两个维度展开。“控制增量”方面,通过政府投资条例、央地事权划分等制度的配套组合,明确地方财政支出责任,规范政府的杠杆行为;规范房地产融资端,以推动房地产领域的“供给侧改革”。2019年以来市场化债转股、市场主体退出等政策加快落地,则是“化解存量”的政策思路体现,即主要通过债务置换、债转股、市场化退出等方式,逐步化解存量债务。
与此同时,加强对新兴产业的扶持和培育,加快产业转型升级。2015年以来,政策对新旧动能转换重视程度明显提高,重要会议中的相关表述出现频次也显著增加。引导新经济培育的措施主要包括,财税政策优惠、创投和资本市场、政府引导基金等。近3年新经济减税力度持续加大,出台10余项新经济减税政策,2018年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全年可新增减税650亿元;政府引导产业基金规模也在快速增长,近3年年均新成立规模达1.5万亿元,累计成立规模已达5万亿左右。
稳增长着重补短板、促转型,为经济结构升级创造相对平稳的宏观环境,并非“走老路”。近年来的稳增长政策,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特征。财政支出在交通运输等传统基建领域的投放占比持续回落,市政建设等新型基建支出明显上升。在污染防治、基建扶贫等补短板方面的支出快速增长,与2016年相比,2018年农村基建财政支出规模翻一番、污染防治支出增长了69%。2020年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、打赢三大攻坚战,稳增长或继续在补短板和促转型的领域结构性发力。
“旧经济”缺乏亮点,新经济“星星之火”凸显总量经济或仍处在下行通道,但下行斜率明显变浅
经济内生动能总体偏弱,基建对冲可能相对有限“稳增长”的定位更多是“对冲式”,无论从有效信用派生,还是政策发力的“结构性”特征来看,总量经济或仍未结束下行通道。2017年底,引导经济出清的手段逐渐明晰,“控制增量”的过程中,传统负债驱动型增长模式下的两大引擎受到一定程度压制;反映在社融增速上,表现为直接下了一个台阶,2018年下半年以来,有效的信用派生增速持续低于名义GDP。前述我们也讨论过,存量债务对当期现金流自由度的压制依然较强,过高的融资付息率,会压制经济的内生动能;而存量问题的化解,并非一日之功。
2020年,竣工交付对投资增速支持力度的持续性仍待观察、叠加土地购置费回落等,地产投资增速存在下行压力。今年以来,地产投资数据的“韧性”,与竣工交付压力较大背景下,房企加快施工等有关。从同比读数的角度看,2020年交付面积的同比增速或低于2019年,对地产投资增速读数的支持力度有待观察。土地购置费,占地产投资的比重约30%,从领先指标土地成交价款的走势来看,土地购置费对地产投资增速的拖累或将逐步体现。
短周期和中周期逻辑,均不支持制造业出现趋势性改善;但是继续向下的空间或也有限,总量缺乏亮点、结构分化加剧。短周期来看,利润是投资的领先指标,利润增速下滑并不支持明年制造业投资出现明显改善;中周期来看,中国的制造业投资具有7年左右的轮回,2010年至2011年投资对应的设备更新需求,集中体现在2017年和2018年。与此同时,2019年贸易摩擦对制造业板块的拖累,在2020年会有所减弱;产能利用率居于历史高位,对制造业投资也会形成逻辑支撑。
基建投资,依然是“逆周期”调控的主要抓手;但在较高的债务负担、财政收支平衡压力[3]等约束下,基建投资增速或继续受压制。2019年下半年“稳增长”加码之后,项目申报的区域结构分化非常严重[4]。项目申报量增幅明显的省份,主要集中在中西部,普遍存在经济发展水平和政府财力偏弱、负债压力较大的问题。负债压力较大的省份,新增融资中用于偿债的比例往往较高。具有良好现金流的优质项目的稀缺,建设需求和投资能力的结构性错配,会约束基建投资增速提升的空间。
通胀对消费增速、基数对出口读数等有一定支持居民实际消费能力,或仍将受到收入端的制约;但名义消费增速,可能受到物价抬升等的影响。居民消费行为主要由收入决定,滞后于企业盈利和经济景气作出反应。伴随经济增速中枢的回落、企业盈利的持续走弱,2020年居民实际消费能力仍将受到一定制约。但2020年通胀中枢的抬升,可能会对名义消费增速起到一定支持。主要消费分项中,后地产相关消费可能受益于竣工加快、部分大众消费品或得益于“脱贫攻坚”等,存在一定修复逻辑;汽车消费或受低基数支持,读数层面存在一定改善。
2019年,贸易摩擦对出口链条的透支式冲击,在2020年或有所修复;但外部需求的疲弱,对贸易链的压制或继续存在。贸易摩擦对中国出口链条的冲击,从去年7月开始有所体现;第一批受到冲击的340亿美元商品,其出口增速在今年7月之后已经开始出现修复。年度维度来看,贸易摩擦对出口链条的透支式冲击,主要集中在2019年。从读数来看,基数的缘故,也会对2020年出口增速形成一定支持。但从终端需求来看,全球经济火车头美国,仍处在下行周期中尚未结束,或拖累全球经济明年继续回落。部分“一带一路”经济体的基建需求,或是近年贸易链条的结构性亮点之一,值得关注。
展望2020年,经济或仍处于下行通道之中,但下行的斜率会明显收窄,主要经济指标或普遍缺乏弹性与趋势。具体预测如下表:
结构亮点凸显,犹如“星星之火”、引领时代方向新旧动能转换加快,高技术产业等领域加快突围新旧动能转换加快的背景下,新经济相关行业的投资持续高增,与传统行业的走势迥然不同。近年来,高技术制造业投资增速持续高于整体制造业;2019年下半年逆势上行,11月累计投资增速14.8%,较年中提升4.4个百分点,与制造业的低迷走势截然不同。其中,电子通信设备、计算机等制造业表现亮眼。伴随持续的高速增长,新经济对总量的贡献也逐步提高;今年上半年高技术制造业投资占制造业总投资的比重达18.2%,比2017年提高4.7个百分点。
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比,近年来持续提升,反映产业结构的持续优化;新经济的盈利能力,明显优于传统。近年来,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速持续高于整体制造业,带动高技术制造业的增加值占比持续抬升,从2014年的10.6%抬升至2019年3季度的14.1%。盈利层面,2014年以来,高技术制造较为集中的行业,利润增速也持续高于整体[7];其中,2019年前10月高技术制造业利润增速7.5%,明显高于制造业总体增速的-4.9%。
政策也在有意引导资本、人才等各类资源要素向高技术产业的倾斜,加快结构转型升级。以2019年前11月为例,A股上市企业中,高技术制造业企业的总资产,占制造业板块的比重不到10%,资本性开支占到12.5%,而IPO融资规模占比达到1/3左右,远高于过去几年均值水平的22.5%。一级市场也呈现出类似特征,前3季度的股权投资中,制造业的主要投资领域包括生物医疗、机械、电子等。
部分生产性服务业、消费升级等逻辑,加快演绎从硬件到软件,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核心的高端生产性服务业,也在快速发展。近年来,高技术服务业持续保持较高增速;其中,电子商务、研发设计、环境治理等领域,2019年前11月投资增速均在30%左右。2018年底以来,支持高端生产性服务的相关政策密集出台,从传统信息技术,拓展到人工智能、物联网等新兴产业。随着具体举措的落地和“两化融合”的深入,5G、人工智能、工业互联网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核心的生产性服务业,有望迎来快速发展,对国民经济贡献或逐步提升。
从实物到服务,居民消费升级的逻辑也在加快演绎,以文体娱等为代表的发展享受型服务业,近年来快速发展。以旅游为例,近年国内旅游人次和人均支出明显增长,带动国内旅游收入以两位数高速增长(2011年以来复合增速近15%)。与此同时,居民对健身体育、娱乐等服务的消费需求也在明显增长,近年马拉松赛事数量高增、在线视频和音乐付费率持续上升等即为例证。此外,养老、家政等升级类服务的需求,也在加速释放。
服务消费“提质扩容”政策的密集出台,有助于进一步释放居民消费升级需求、助力相关服务业加速发展。2019年中以来,中央围绕文化旅游、健身体育、家政养老等服务领域密集出台政策措施,从供给端着手增加有效供给,支持相关服务业“提质扩容”。以家政服务为例,一方面通过加强培训、职业教育等实现“提质”,另一方面,通过放宽服务消费领域的市场准入标准、降低企业运营成本等,引导社会力量进入、助力供给“扩容”。伴随相关政策及具体措施陆续落地,相关服务业发展或有望加速。
资本市场破局之力,或在政策而非经济本身2020年,政策在“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”
几大任务收官,目标进度影响政策思路、节奏2020年是几大任务的关键之年,目标完成情况,或影响政策思路和节奏。2020年是“三大攻坚战”决胜之年、资管新规[11]过渡期最后一年,及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和“十三五”规划收官之年,是扶贫、防范化解重大风险、GDP翻番等诸多政策目标完成的关键之年。当前目标完成情况,会影响2020年政策思路和节奏;相较于完成进度较好的目标,或更需要关注进度相对落后的目标,及对应措施。
三大攻坚战”已取得一定成效,扶贫工作成果显著、污染防治工作效果突出。近年来,我国加大扶贫力度、实施精准扶贫,贫困人口数量由2010年的16567万人下降至2018年的1660万人,近5年年均脱贫人数超1300万人,到2020年实现全面脱贫目标指日可待。与此同时,我国也在加大环保治理和防治力度,修订新的《环保法》、加大执法力度,加快相关财政支出。污染防治带动下,钢铁、煤炭等过剩产能行业去产能较快,提前两年完成“十三五”规划目标(详细分析参见《“去产能”到了什么阶段?》)。
防范化解重大风险也取得一定成效,企业部门杠杆有所下降、政府部门杠杆增长放缓,但实体经济总体杠杆仍在持续抬升。从2015年底以来,“防范化解重大风险”在持续推进,非金融企业部门杠杆2017年以来小幅下降,政府部门杠杆增长有所放缓,但实体经济总体杠杆仍在持续抬升。企业部门中,非金融上市国有企业杠杆有所抬升,2019年3季度企业资产负债率较2017年底上升0.5个百分点,而2018年发布的相关通知[12]要求国有企业平均资产负债率[13]2020年较2017年降低2个百分点左右。
防范化解风险在金融领域亦有建树,但资管“老产品”过渡期到期压力和中小银行问题显现。随着资管新规等政策落地,基金子公司专户、券商资管等规模逐步回落,主要资管产品总体规模,从2018年年中下降4.8万亿元至2019年年中的89.6万亿元;但不符合资管新规要求的“老产品”调整进度可能较为缓慢,委托和信托贷款存量规模远高于2013年末的水平。相较于大银行主要通过表外理财等增收,中小银行借助同业负债和表外业务来扩张;考虑到中小银行本身经营情况、资产质量、融资状况等,不论是实体去杠杆,还是金融去杠杆,中小银行均面临较大的调整压力。
重点关注货币、监管和产业等政策如何搭配
“稳中求进”的主基调下,政策主线仍在加快新旧动能转换;服务于多重目标平衡,政策思路或将相机抉择、动态调整。近期中央政治局会议、经济工作会议及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等会议或文件中,均透露出在“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”的政策思路。其中,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,以供给侧改革为主线,推动高质量发展、打赢“三大攻坚战”和做好“六稳”工作等任务。与之配合,具体政策操作或更加注意多目标之间的动态平衡。
具体操作过程中,货币政策或更加注重均衡操作。央行或继续改革LPR框架,通过MLF、降准等降低金融机构负债端成本,引导融资成本下降,未来或逐步转向减轻存量债务付息压力;与此同时,通过发行CBS[14]来支持银行发行永续债、补充资本金,既加强对实体融资的支持,又避免基础货币过度投放。此外,猪价上涨及可能带来的“外溢效应”,或导致通胀形势不确定性上升[15],阶段性干扰货币政策空间和节奏(详细参见《“猪”通胀的影响,是不是被市场低估了?》)。
过去几年,服务于不同目标时,货币政策与监管政策的搭配思路是有所不同的。实体去杠杆阶段,债务压缩背景下信用环境趋紧,“宽货币”对冲“紧信用”的“负溢出”,2018年的政策搭配即采取类似操作。与之不同,金融去杠杆决定了货币不能“大水漫灌”,货币环境多相对偏紧。例如,2016年下半年央行通过“收短放长”抬升资金成本,引导金融机构主动去杠杆;2017年,央行维持流动性偏紧,与金融监管相配合。
去杠杆的真正内涵,事实上是“转型”逻辑;在加快新旧动能转换的过程中,产业政策的配合,蕴含投资机遇。去杠杆与“新旧动能转换”是辩证统一的概念,对应的都是,高效率部门加快培育、低效率部门加速出清。2015年以来,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成为政策主线,首先以去过剩产能为重心。随着政策重心逐步转向加快新动能培育,以高端制造、数字经济等为代表的新经济板块产业支持政策陆续落地,加快产业发展的同时,也指向相应投资机遇。例如,2019年加快5G通信商用、区块链建设等政策。
认清2019年牛市本质,推演2020年市场逻辑“结构主义”兑现之年,继续淡化总量、强化结构近几年,资本市场表现与宏观基本面的关联度有所弱化,受去杠杆政策节奏的影响相对增强。债市而言,与利率债长端利率,GDP增速、CPI通胀的走势相关性明显减弱,与金融杠杆率同比变化呈现较为显著的负相关关系;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金融去杠杆,货币收紧、债市走熊;2018年切换到实体去杠杆,“宽货币”对冲“紧信用”,债市走强。股票市场,则表现为估值驱动对市场走势的影响大于盈利本身。
市场表现已经指向“结构主义”,不同板块表现分化显著,对应的正是经济结构快速变化的逻辑。分板块来看,传统周期框架下板块轮动的规律失效;2019年年初以来,消费、成长等行业持续跑赢大盘,而周期板块整体表现持续受到压制。板块内部也呈现出明显结构分化,成长股龙头、消费股龙头的表现明显强于总体指数。传统周期行业的市场表现,也与历史周期大为不同,β属性弱化,头部优质公司多具有α行情。
结构分化的同时,交易行为的趋同性较强,导致机构持仓的集中度持续抬升,机构重仓品种的估值相对较高。截至2019年三季度,公募基金持有规模居前的20、50和100只股票,合计规模占基金持仓总市值的比例已经分别升至42%、57%和69%左右。与此同时,机构重仓品种的估值分位数已处于较高位置;重仓前30只股票的动态估值分位数均值[16]在60%左右。
新旧动能加快转换过程中,“资产荒”逻辑或延续
股票市场的抱团行为,与债券市场的信用分层,是2019年讨论较多的话题;事实上,二者皆缘于,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的“资产荒”逻辑。“资产荒”的本质是,资金与“安全”资产的不匹配,类似现象在2014年至2016年也曾讨论过。上一轮“资产荒”,缘于相对富余的资金对金融资产需求大增;而本轮核心矛盾在于,引导“旧经济”出清过程中,“安全”资产的明显收缩。“安全”资产相对稀缺的背景下,资金更青睐给“确定性”以溢价(详细分析参见《三论“资产荒”:成因、影响,及未来推演》)。
“出清”过程,不会一蹴而就,决定了“资产荒”的逻辑,可能还将延续一段时间。高杠杆压制下,财政发力以结构性减税、基建补短板为主,基建类非标融资明显收缩,发行城投债募资大部分用于“借新还旧”;类似地,地产融资收紧也导致相关资产的收缩。与此同时,政府通过加快市场化退出制度改革、债转股和债务置换等,逐步化解存量债务。这个过程中,以地产、传统基建等为代表的传统产业融资下降,带动相关金融资产供给的收缩。“安全”资产稀缺带来的“资产荒”,未来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。
2020年,多重目标动态平衡过程中,重点关注货币政策、产业政策,以及去杠杆政策等之间的新变化。2020年是几大任务的关键之年,包括,三大攻坚战决胜之年、资管新规过渡期最后一年、十三五规划收官之年等。伴随前期债务大规模到期和进入回售阶段,部分融资平台再融资、债务偿付压力或阶段性上升;同时,资管新规及银行表内监管政策过渡期结束后,尚未压缩的“老产品”去留,以及中小银行资产负债表调整等,都意味着防风险任务依然艰巨。这一过程中,货币政策、监管政策、产业政策等的搭配,成为影响市场的重要变量。
综上所述,我们对2020年经济和市场,有以下核心判断:(1)近年来,看多“周期”的声音,屡次盛起却屡经证伪;究其根本,缘于对“周期框架”及政策思路的误读。看多经济,本质上是看多“旧经济”的周期思维;看多“旧经济”的逻辑内核,事实上是看多“政策放松”;政策重心早已转向“调结构”。经济的周期性波动已经明显弱化,低库存并非库存周期启动的充分条件。
(2)存量债务,依然明显压制政策空间、经济行为;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,经济在缓步下行中提质增效。“调结构”、“去杠杆”、“加快新旧动能转换”,本质上具有同样内涵,即低效率部门逐步出清、高效率部门加快培育。近年来,政策定力明显强于传统周期,即是体现;传统“稳增长”效力受制约是结果体现。
(3)2020年,经济增长中枢或将继续下移、但下行斜率较2019年明显变浅;主要宏观指标,或普遍缺少弹性与趋势。预计投资增速小幅下行,具体分项中,地产投资下行、制造业投资磨底;受制于债务压力和财政收支平衡等约束,基建对冲的空间可能相对有限。通胀对消费增速、基数对出口读数等,或有一定支持。
(4)继续淡化总量、强化结构;“旧经济”总量缺乏亮点、结构优化中寻找机遇,新经济犹如“星星之火”、引领时代方向。其中,高新技术产业的高速增长、低线消费的结构升级等值得继续挖掘。新经济相关产业,投融资、盈利能力等方面,表现均明显好于传统产业。传统产业总量指标走弱的同时、结构优化持续推进。
(5)资本市场的破局之力,或在政策而非经济本身;重点关注货币、产业和去杠杆等政策的动态调整。2020年宏观金融环境复杂多变,面临债务大规模到期和进入回售阶段,资管新规等过渡期结束后,尚未压缩“老产品”的去留,以及中小银行改革等问题。“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”下,政策预期影响市场节奏。
(6)2019年市场表现已经指向“结构主义”,不同板块表现分化显著,对应的正是经济结构快速变化的逻辑,未来这一格局或将继续。股市的抱团行为,债市的信用分层,以及交易行为的趋同,均缘于加快新旧动能转换过程中“资产荒”的逻辑。“出清”过程不会一蹴而就,决定“资产荒”逻辑或仍将延续一段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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